女子怔怔地望着轩尘，眼眶泛红，对着他狠狠地磕了几个头，随后，便紧紧抱着那碗用十几条人命换来的粟米，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大雪之中。

“尘哥！你放她走也就算了！给她粮食干什么！”

文硕急得直跺脚，指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声音里满是痛惜。

“那可是一大碗粟米啊！省着点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左轩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把沾血的柴刀，用雪擦了擦刀刃。

“你以为我想给？”他抬起头，看向楚文硕，眼神显得格外冷峻。

“今天这里躺着的可不是阿猫阿狗，这可都是清水镇的地头蛇。”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上面没人也就罢了，若是有的话，今儿一个活口也没回去，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楚文硕语塞。

“她若想要活命，为了她嘴里那两个孩子，多半会按我说的去做。”

“可是……”楚文硕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要是那娘们回去之后，没按你说的做呢？反而把事情全抖落出去，引来更多人呢？”

左轩尘沉默了片刻，转身用匕首精准地刺入地上尸体的心窝，干脆利落。

“待会我会跟上去看看，若是她真的忘恩负义，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他面无表情，动作稳定而迅速，在每一具倒地的尸体心口要害处，都补上了一刀。确保这些人死得不能再死。

随后，左轩尘回到屋里，走到墙角，捡起那支刚刚击发过的火铳，动作熟练地重新装填。

“拿着。”

左轩尘将那装填好的火铳递给楚文硕。

“跟我走一趟。”左轩尘说着，手已经抓起墙角的弓和箭囊背在了身上。

“好！”

楚文硕重重点头，将火铳小心地插到自己腰间，紧跟在左轩尘身后，快步走出了院子。

为了隐匿行踪，两人没有走大路。

左轩尘辨认了一下雪地上女子踉跄离去的足迹，然后带着楚文硕，一头扎进了院子后方那片杂树林。

林子里积雪更厚，行走艰难。但左轩尘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他专挑树木密集、能遮挡身影的地方穿行，脚步放得极轻，尽量踩着石头或裸露的树根，减少在雪地上留下清晰足迹。

楚文硕学着他的样子，紧紧跟随，大气不敢出。

他们远远地辍在女子身后，隔着约莫百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