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田埂、归牛、微风、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像一幅柔软的暮归图，被言晏用声音一点点画了出来。

荆轲最夸张。

他本来还拎着酒壶准备继续喝。

结果整个人直接听呆了。

酒壶停在嘴边，酒水顺着嘴角一路淌到衣襟都没察觉。

他走南闯北，也听过不少乐师名家演奏。

青楼酒肆里有。

王宫宴席上也有。

可真正能只靠清唱，就把人一下子带进场景里的，少得不能再少。

“你们不跟着唱？”

言晏停下歌声，从书箱边上的布袋里摸出一支笛子。

月色刚起，笛身微凉。

他抬手轻轻一吹，悠长清亮的笛声便在夜风里飘开。

荆轲这才如梦初醒。

他跟着笛声试着哼了两句。

没想到只听一遍，居然真就能跟着唱个七七八八。

不只是他。

整个商队的人，也都下意识跟着轻声哼起来。

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大。

到最后，整支车队竟都把这首歌学了个差不多。

“厉害！”

一曲结束，荆轲用力竖起大拇指。

“我荆轲跑南闯北，能让我服气的人没几个。”

“但在乐这一道上，你绝对是我最服的那个。”

“我出自儒家言子一脉，擅长乐，不是很正常吗？”

言晏笑了笑，语气轻松。

言子当年，本就是因乐闻名天下。

孔子甚至还说过，言子去武城教百姓礼乐，简直是杀鸡用了牛刀。

“不是一个意思。”

荆轲绞尽脑汁地解释。

“我书读得少，不会说你们读书人的那些词。”

“但你这东西，跟我以前听过的都不一样。”

“像是你自己开出了一条新的路，而且比以前那些更容易让人懂，让人学。”

“不信你看看四周。”

言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商队里的人望向他的眼神，全都变了。

不再只是客气。

而是明显多了尊重。

一首简单歌谣，居然能让所有人一听就会唱。

这种本事，别说普通乐师，就算是名家大家，也没几个做得到。

而且，这歌他们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