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放心,我明白。”
他很清楚,能跟在士子身边做书童,是许多人做梦都碰不上的出路。
更何况这位,还是言家嫡系。
士子的身份,在这个世道远比商人高得多。
青衣、软帽、书箱、竹简,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本就是另一层世界的东西。
而他们这些人,大多只能裹头巾,穿麻布,弯着腰讨生活。
言晏倒没想那么多。
他提出要试试经商,真就是一时兴起。
若不是当年被虞山书院捡回去,他大概根本活不到今天。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背着满箱经卷,在路上琢磨做买卖。
所以有时候,他也会想。
如果没有那场雪里被人捡起的运气,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商队出了吴县之后,路明显就难走多了。
官道很快没了,只剩一些乡间小路。
有的地方泥硬得像石头。
有的地方车轮一陷,就得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出来。
沿途会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
而每到这些地方,商队都会突然忙起来。
村子大的,就多停一会儿。
村子小的,只留下几个人做买卖,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赶。
言晏没有急着下场。
他先站在旁边看。
看那些商人如何开口,如何试探价格,如何判断村民手里东西的成色。
看村民怎样一边心疼钱,一边又离不开锅碗盐茶这些日用品。
交易其实都很朴素。
商队把从县城采购来的锅碗瓢盆、盐、布、茶拿出来。
村民则把山里打来的兽肉、皮毛、药材、野货换出来。
一来一回,赚的就是中间那道差价。
至于土匪和劫道的,这一路倒没出什么大乱子。
吴家商队不算小。
墨家弟子坐镇,护卫力量也足够。
没有一定规模的匪帮,根本不敢轻易下手。
所以十几天下来,路上居然还算平静。
直到这一夜。
商队宿在荒野。
篝火一堆堆烧着,马匹拴在外圈,四周漆黑得像墨,只有风掠过枯草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夜半时分,突然来了客人。
两个少女,一黑一白,静静站在火光照不到的边缘。
火焰的红光只勉强勾出她们轮廓,越发显得诡异。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