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9月4日,星期六。
这天正好是中元节。
香江港岛西环,保德街。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街面,这会儿却像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
沿街铺子半开半掩。
楼上的住户偷偷扒着窗缝往下看。
路人更是早早躲了个干净,连风吹过招牌都显得有点发冷。
街道正中,两拨手里拎着家伙的社团分子正隔空对着。
铁棍、西瓜刀、木棍、短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一层冷光。
空气像绷紧的弦,只要谁先动一下,立刻就得炸开。
身高一米八的李文迪站在人堆里,眼神发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狠狠干咽了一口口水。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因为他才刚穿过来。
连自己到底在哪儿、身边都是什么人还没彻底搞清楚,就被裹进这种随时会死人的群架里。
这不是开局不利。
这是开局就要命。
就在他抬眼打量四周那些旧楼、骑楼、招牌和街巷时,脑袋猛地一阵剧痛。
属于原主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呼啦一下灌进脑海。
一幕一幕,乱得像碎玻璃。
父亲,母亲,妹妹,社团,街口,火并,跑路,挨打,收账,西环。
信息一股脑往里冲,痛得他眼前发黑,太阳穴都像要炸开。
“你怎么了,文迪?”
旁边一个圆脸小胖子急忙伸手扶住他,神情里全是担心。
这人叫张彦。
是原主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兄弟。
两人同样都是古惑仔。
不过张彦胆子没原主那么横,更多时候只是跟着混口饭吃。
李文迪下意识回了句。
“没事,就是头有点痛。”
张彦皱着眉朝四周扫了一圈。
现在所有人都挤在一块儿,前后左右都是自己人和刀棍,想把李文迪先扶出去都没地方挪。
这时候,对面忽然有人吼了起来。
“黑牛,我早就讲过,整个西环现在是我罩着的。”
“你踩过界了。”
“今天你不滚,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另一头很快也有人回骂。
“少来这一套,吓鬼啊?”
“我第一天出来混?”
“西环以前是麻雀的地盘,现在麻雀死了,这地方就是无主的。”
“谁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