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骂骂咧咧地退到角落,地牢深处只剩下沉重的呼吸与刺骨的湿寒。
脚步声缓缓响起。
陆凡单手负于身后,曜柱羽织随步伐轻扬,银纹“曜”字在昏暗天光下泛出冷冽而孤高的微光。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平静立在牢门口,目光落在那名失明僧人身上。
无厌恶,无鄙夷,只有近乎冷酷的审视。
行冥微微侧首,空洞的眼眶转向陆凡的方向。
他听觉敏锐,瞬间捕捉到那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步伐,与狱卒的粗鄙浮躁截然不同,此人身上,带着剑士的凛冽、强者的沉威。
“是你……要见我?”
他声音沙哑干涩,是长久诵经与绝望磨出的沙哑,泪水依旧无声滚落。即便目不能视,他也能清晰感知:眼前之人,绝非凡俗。
陆凡缓步走近,停在他身前一步之地,语气平淡自然,不带半分怜悯,更无居高临下:“悲鸣屿行冥。”
他直接唤出了对方的真名。
行冥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太久了,已经太久没有人再称呼他的名字。
世人只叫他杀人犯、恶魔、罪人。
“你……知道我?”
“略知一二。”
陆凡淡淡开口,“被鬼所害,家破人亡,甚至还被被诬陷为凶手,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等待死亡。”
话语直白冰冷,无半分嘲讽。
行冥喉头颤动,泪水流得更凶,声音颤抖悲戚:“一切……皆是罪孽。是我无能,是我不配活在这世上。”
“没错。”
陆凡平静开口,语气不带丝毫温情,却重如惊雷,“一切悲剧,本就是源于当事人的弱小与无力。”
“若那一晚,你拥有足够的力量,结局便会完全不同。”
他平淡的话语,却如雷霆般在行冥耳边轰然炸响。
“你若有罪——那便是弱小本身,就是罪孽。”
行冥猛地僵住。
这番话,仿佛陆凡亲眼目睹了那夜的惨剧。
可那晚除他之外,唯有一人存活,而那幸存者,反倒将他污蔑成凶手。
“我……”
行冥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自入狱以来,人人骂他、恨他、唾弃他。
从没有任何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直指本质的清醒。
陆凡微微俯身,目光直视他空洞的眼窝,声音压低,带着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