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铜符惊夜.中(1 / 3)

孙三柱是三天后死的。

发现时已近晌午。

这黑脸汉子没去斋堂用饭,同屋僧人去寻,推门见人悬在梁上,脚下倒着一张歪斜的凳子。

广慧住持赶到时,脸白得像纸。

他先让人把尸身解下,摸了摸脖颈勒痕,又捡起地上那张“遗书”

——写在半张黄麻纸上,字歪歪扭扭:“海上罪孽深重,无颜苟活,愿以身赎。”

“胡闹!”广慧罕见地动了怒,“既已出家,前尘便是尘,何来罪孽!”

赵旺站在人群最后,没往前挤。

他看见袁彬也来了,穿着青袍曳撒,腰佩绣春刀,面无表情地查验现场。

袁彬检查得极细,看绳索,看梁木,看凳子腿的磨损,甚至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地面灰尘。

起身时,袁彬与赵旺目光对上了一瞬。

极快的一瞬。赵旺看见袁彬右手拇指在刀柄上敲了三下——很轻,像无意。

然后袁彬转向广慧:“确是自缢。绳索是寺里捆柴的麻绳,梁上灰尘有近期摩擦痕,凳子腿下有拖曳印。”

顿了顿,补充,“遗书笔迹,可对照孙三柱此前抄经的经文。”

广慧闭眼念佛。

赵旺却盯着那张遗书。纸是寺里常见的黄麻纸,墨是劣质松烟墨,字确实像孙三柱那手狗爬字——孙三柱不识字,出海后才跟着赵旺学了几个,写起来总是一笔一画,笨拙得很。

可“罪孽”的“孽”字,孙三柱从来写不对下半部分,常写成“子”字。

而这张遗书上,“孽”字工整整,下半部那个“辛”字,甚至带点馆阁体的秀气。

赵旺什么也没说。

当夜,袁彬独自来到赵旺禅房。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反手闩上。

赵旺盘坐在蒲团上,仿佛早知道他会来。

“你看见了。”袁彬开门见山。

“看见什么?”

“那张遗书。”袁彬盯着他,“‘孽’字不对。”

赵旺眼皮微抬:“袁千户好眼力。”

“我女儿今年七岁,”袁彬忽然说,声音压得极低,“三天前下学时,被一辆马车‘险些撞到’。

车夫丢下个包袱,里面是她最爱的那双绣鞋,鞋里……有她一根头发。”

赵旺沉默。

“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袁彬往前一步,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我也知道谁想你们死。但我家人捏在他们手里,我只能听话。”

“所以千户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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