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把磨床修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液压油缸换了新密封圈,调压阀的弹簧也换了,导轨刮了整整一个上午。通电试机,工作台往复运动平稳,砂轮主轴声音均匀。他用一块钢板试磨了一下,表面像镜子一样亮。
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周国良秒回:“这台也要了,一万二,晚上来拉。”
傍晚六点,周国良带着拖车来了。他看了磨床的试磨效果,二话没说,直接转账。
“小陈,你这手艺我是真服了。”周国良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我厂里那台磨床用了八年了,精度都没你这台高。你考虑好了没有?来我这边干,维修主管,底薪一万二,加绩效,一个月两万没问题。”
陈锐摇了摇头:“暂时不想上班。”
周国良看了他一眼,没再劝,把烟掐灭了:“行,什么时候想来了给我打电话。名片别弄丢了。”
拖车把磨床拉走了。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陈锐蹲在门口,手机里又多了一万二。加上之前的,余额三万多。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扇窗户——那个他每天翻进翻出的窗户,椅子还摆在下面,椅面上全是脚印。
之前他已经把欠的房租和押金都转给房东了,但门锁还是旧的,钥匙在房东手里,他进出门还是要翻窗。
他住这儿快三个月了,翻窗翻了三个月。
陈锐拿起手机,拨了房东的号码。
“王姨,我是陈锐。”
“怎么了?”王姨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的房租和押金都已经转给你了,门锁什么时候给我换?我每天翻窗不方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换锁?我那把锁好好的,换什么换?”
“那把锁的钥匙在你手里,我进不去。”
“你进不去关我什么事?你把钱欠了两个月,我换锁扣你点押金不应该吗?”王姨的声音拔高了。
“押金我付了三千,换一把锁要三千?”
“我说要三千了吗?扣你两百怎么了?你欠我两个月房租,我收点利息不应该?”
陈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道:“王姨,两个月房租七百,我多付了两千三当押金。你要扣两百,可以。那把锁我自己换,你把我原来的钥匙给我就行。”
“原来的钥匙?扔了。”
“那你把门打开,我自己换新锁。”
王姨冷笑了一声:“你自己换?你换的锁我放心吗?万一你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