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可千万别怪我手抖啊。”
林微霜依旧没出声。
这点折磨人的小伎俩,跟朔风口战场上那些活活把人冻死的暴风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垂着头,看似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实则正在用一种从边境军中学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吐纳法门,悄悄调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内息,护住心脉。
同时,被宽大衣袖遮挡住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频率,死死按压在自己大腿外侧的“伏兔穴”和膝盖上方的“梁丘穴”上。
这两个穴位能促进气血下行,只要这里的血脉不被彻底冻死,她这条腿就还有救。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林雪柔这种蠢货的手上。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和麻木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六殿下安。”一个尖细的太监嗓音响起。
林微霜沉重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毫无波澜。
又是哪个来看她笑话的皇亲国戚。
只听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响起:“免礼。父皇今日心情如何?我寻思着,那本前朝的《舆地纪要》他老人家也该看完了,特来讨要。”
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
林微霜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
“奇怪……”那个被称为“六殿下”的男人发出一声极低的自语,仿佛在思索什么。
林微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带着一丝医者般的审视。
她甚至能猜到他在奇怪什么——按理说,一个受了重伤、只着单衣的女人,在这种天气里跪上几个时辰,早就该僵了。
可她非但没僵,身体还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微微颤动。
那不是冻僵后的痉挛,而是一种……一种极其高明的、主动调动气血以对抗严寒的法子。
片刻后,那温润的男声再次响起,却是对身边的太监说:“走吧,我们进去。”
脚步声远去,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林微霜不知道那个六皇子萧廷究竟看出了什么,但她没工夫关心这个。
她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与这漫天风雪的对抗上。
一晃眼,两日过去了。
冬至这天,雪下得愈发疯了。
林雪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贱人,竟然还没死!
她气急败坏地冲出殿门,当看到林微霜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但呼吸依旧平稳时,嫉妒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