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天一夜。
季长生就在那片血泊前,跪了一天一夜。
黑牛不知什么时候寻了过来,安静地卧在他的身边,用自己温热的身体,为他挡住了一半的风雨。
它能感觉到主人心中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悲伤和绝望。
季长生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
他就那么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地回放着与沈怜星有关的一幕幕。
白云乡初见时,少女递过米糕时羞涩的脸庞。
河边偶遇时,她诉说修仙梦想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宗门大比上,她震惊全场时骄傲的身影。
还有,在他“死”后,她在后山崖顶,哭着喊出“我喜欢你”时的决绝……
一幕一幕,一帧一帧,都像最锋利的刀子,在他的心上,来回地切割。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躲得够远,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招惹,就能保护好她。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的“苟”,他的逃避,非但没有保护好她,反而成了害死她的催命符。
如果他当初没有拒绝凌不疑的招揽,成为大师兄的左膀右臂,司空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吗?
如果他早一点展露出“药王”的价值,成为宗门不可或缺的人物,宗门还会对她的失踪如此轻描淡写吗?
如果……
没有如果。
“啊——!”
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终于化作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季长生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拳又一拳地,狠狠地砸在身旁的岩石上。
“砰!砰!砰!”
坚硬的岩石,在他的拳头下,被砸得碎石飞溅,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的拳头,早已血肉模糊,骨节尽碎,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肉体的痛苦,又如何比得上心死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仰天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就在他的精神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达到阈值,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道心已出现裂痕。”
“警告!若不及时处理,宿主有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