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白发老者的模样后，季长生在溪边站了很久。

他努力地想，拼命地想，想记起那个给他送过粥的邻居。

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操……”

季长生低低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石头纹丝不动，他的手背却被硌得生疼。

他不是在为那个已经记不起名字的邻居感到难过，他是在为自己感到恐惧。

这才只是第一次，只是最基础的改变，就忘掉了一个曾经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那如果以后，为了躲避追杀，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改变，需要维持更长的时间呢？

那么还会忘掉谁？

是那个嘴硬心软，总是一脸嫌弃地教自己辨认药草的百里丹溪？

是那个虽然想把他当炉鼎，但也确实教过他炼丹的殷寒霜？

还是……那个在白云乡，给了他第一份温暖的沈怜星？

季长生不敢再想下去。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记。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就养成的习惯。

他会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遇到的人，都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

一开始，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但现在，这本日记，有了更重要的意义。

它成了他对抗遗忘的唯一武器。

他翻开日记，找到了关于白云乡的记录。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终于，在某一页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行小字。

“王婶今天送来了一碗小米粥，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淡。”

王婶……

原来她叫王婶。

季长生看着这两个字，脑海里依然勾勒不出对方的模样。

只记得那碗粥的温度，却忘了送粥人的脸。

这感觉，让他心里堵得慌。

季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拿出笔，在那行字的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句话。

“每用一次，就丢一点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忘了所有人，忘了我是谁。”

写完，他合上日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呜……”

黑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用它的大脑袋，轻轻地拱了拱他的后背。

“长生……不开心……”稚嫩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季长生转过身，看着黑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