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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在树冠上,把树叶染成了金红色。树干上的青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浓绿,像刷了一层漆。树根盘踞在地上,像一条条沉睡的蟒蛇。
季长生远远地绕开了。
他可不想再碰那棵树。
回到家里,季空夺已经从镇上回来了。他把竹篓放在院子里,里面装着几包盐、一块布,还有一小包红糖。
“卖药换的。”季空夺指了指红糖说道,“给你泡水喝。”
季长生看着那包红糖,心里一暖。
到厨房烧了一壶水,冲了一碗红糖水,端在手里慢慢喝。红糖水甜丝丝的,带着一股焦糖的香味,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黑牛凑过来,鼻子凑到碗边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扭过头。
“你又嫌弃!”季长生笑了。
季空夺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他眯着眼睛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季长生突然说,“隔壁村有个叫沈怜星的姑娘,你知道吗?”
季空夺的手指顿了一下。
“知道,她爹沈老三,以前跟我一起砍过柴,那姑娘资质不错,听说有仙缘。”
“仙缘?”
“就是能被仙人看中的意思。”季空夺把烟枪在门槛上磕了磕,“她要是去了仙门,以后就是仙人了,咱们这些凡人高攀不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季长生注意到他的眼神又变了——不是昨天那种冰冷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惋惜,又像是期待。
“爹,你信不信有仙人?”季长生眼神里有些向往。
季空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的说道:“信不信的,仙人都存在,这世上的事,不是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进屋里,头也不回的说道:“早点睡,明天还要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