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长生是被鸡叫吵醒的。
那只蹲在枣树上的老母鸡,天不亮就开始扯着嗓子打鸣,声音又尖又亮,像有人拿刀刮铁锅。季长生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头上,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从耳朵眼钻进脑子里。
“我以前定的闹钟都没你这么敬业。”季长生有些懊恼,嘟囔着坐起来。
院子里,季空夺已经在劈柴了。斧头落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咔嚓”声,每一下都很稳,节奏均匀。季长生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出去,看到父亲光着膀子,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穿好衣服走出门,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湿气。院子里的枣树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像碎银子。
黑牛已经醒了,正站在牛棚门口,歪着头看他,“你也太能睡了。”
“早。”季长生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摸了摸牛头。牛头的皮毛被夜露打湿了,摸起来凉凉的,带着一股牲畜特有的温热气息。
季空夺劈完柴,擦了把汗,头也不抬地说:“今天你去山上采点药回来,上次你摔的地方,那片山坡上有夏枯草,多采些,晒干了能卖钱。”
季长生愣了一下。他哪里认识什么夏枯草?但转念一想,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会,肌肉记忆大概还在。
“好。”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照例是红薯粥配咸菜——季长生背起竹篓,带着黑牛出了门。黑牛本来是拴在院子里的,但它看到季长生要走,硬是用角顶开了栅栏门,颠颠儿地跟了上来。
“你跟来干嘛?你又不会采药。”季长生拍了拍牛背。
黑牛打了个响鼻,仰起头,“我去监工。”
季长生笑了,没再赶它。
白云乡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村里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昨天刚下过雨,还有些泥泞。季长生踩着泥巴往前走,草鞋很快就湿透了,泥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凉飕飕的,但也挺舒服。
路过村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无数个光斑。树冠巨大,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方圆十几丈的地面都罩在阴影里。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墨绿色的,摸上去湿漉漉的。树根像蟒蛇一样从地里拱出来,有些根须已经比成年人的胳膊还粗。
村长不在。
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季长生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脚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想起昨天系统说的“因果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