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牛头。牛毛又粗又硬,但摸起来有种温热的感觉,像摸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牛没有躲,反而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力度不小,差点把他蹭个趔趄。
“你倒是挺亲人。”季长生拍了拍牛背,“以后咱俩搭伙过日子了。你有名字吗?”
牛没反应。
“那我给你起一个,你浑身黑不溜秋的,就叫……黑牛,简单好记。”
黑牛又打了个响鼻,表示抗议。
季长生假装做没看见,就当它同意了。
这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灰布短褐,腰间系着草绳,脚上也是一双草鞋。他瘦高个,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有点深。乍一看就是个普通农夫,但季长生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不像干农活的手。
“醒了?”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睡了一天一夜,还以为你要死了。”
“爹?”季长生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没这具身体的记忆,但系统的提示告诉他:这个男人叫季空夺,是他穿越后的父亲。白云乡的普通农夫,妻子早亡,独自拉扯儿子长大。
——至少表面上如此。
“嗯。”季空夺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用袖子擦嘴。动作粗犷,完全是个庄稼汉。
但季长生注意到了他喝水的姿势。
一般人喝水,低头、张嘴、倒。季空夺喝水,是先闻了闻,然后用嘴唇抿了一点,确认没问题才大口喝。这个动作太快了,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但季长生上辈子被甲方折磨出了细节强迫症,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不像农夫,像……一个习惯性试毒的人。
季长生把这点记在心里,脸上不动声色。
“爹,我这是怎么了?”
季空夺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但季长生总觉得那眼神底下藏着什么。“你在山上采药摔了,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昏了一天一夜,不过你王婶来看过,说你命大,摔不死。”
“王婶?”
“就是隔壁王婶,你脑子磕糊涂了?”
季长生点头,把“王婶”记下——这可能是他能接触到的第一个信息来源。
“肚子饿了吧?”季空夺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有一碗红薯粥,还温着。“吃了去把牛喂了,田里还有活。”
季长生接过粥碗,红薯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闻着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