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一点。
申城,陆家嘴。
林泽站在一百二十平米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由钢筋、水泥与玻璃构筑的钢铁森林。流光溢彩的车河是它的血脉,彻夜不熄的霓虹是它的呼吸。
作为这座城市最年轻的“普利兹克”奖提名者,今晚,他刚刚将分量最重的“龙骨设计奖”收入囊中。
手中的水晶奖杯冰冷而沉重,棱角分明的切割面折射出客厅里冰冷的极简灯光,也映出他那张同样没什么温度的脸。
三十五岁,英俊,多金,行业顶尖。
在外人眼中,林泽的人生就是一部现实版的爽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部“爽文”的字里行间,写满了失眠、焦虑和深入骨髓的空虚。
他拧开一瓶昂贵的进口矿泉水,就着水,将两片白色药片扔进嘴里,熟练地咽下。这是他对抗失眠的第三个年头,药片已经从一片加到了两片。
胃里传来熟悉的、轻微的灼烧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拧着他的神经。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助理发来的明日行程,屏幕上却跳出一个陌生的、来自老家的固话号码。
“……”
林泽的指尖悬在半空,迟疑了片刻。
有多久没接到老家的电话了?三年?还是五年?他只记得每年会定时打两笔钱回去,一笔给爷爷,一笔给邻居王叔,托他多照应。
电话执着地响着,像一声声来自遥远过去的叩门声。
林-泽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是小泽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有些气喘的声音,是邻居王叔。
“王叔,是我。”林泽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跟一个项目甲方沟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爷爷那边……”
他本想问,是钱不够用了吗?
可王叔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却像一柄重锤,穿透信号,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小泽啊……你、你快回来一趟吧。”
“你爷爷……今天下午……人没了。”
嗡——!
林泽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窗外的车流无声地涌动,璀璨的霓虹也变成了失焦的色块。
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骤然加剧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
没了?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坐在老宅门口晒太阳,每次见他都笑得满脸褶子的老人……没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