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整齐排列,每具尸体都覆上完整布帛,头前放了一小碗清水、一支香。这是我们的规矩。
我走到青梧身边。她还是坐着,姿势没变,但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毫无血色。我蹲下,见她指尖还在渗血,忙从袖中扯出一条布条,想给她包上。
她摇头,手微微抬起,避开我。“阵眼需血引,不能封。”
我收回手,低声道:“你已守了两个时辰。让别人替你。”
“没人能替。”她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决,“残阵无人通晓全纹,若中途断力,南翼必崩。”
我沉默。她说得对。这阵法是她族中秘传,除了她,没人能续。
“那你至少歇一会儿。”我说,“我守着。”
她没再拒绝,缓缓收手,靠在身后石柱上,闭眼调息。我坐在她旁边,手按地面,感知阵法余震。微光仍在闪烁,虽弱,但未灭。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已大亮,阳光照在焦土上,映出斑驳影子。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混着血腥,挥之不去。
我站起身,走向北侧。六具尸体静静躺着,布帛盖得严实。我逐一走过,记下他们的名字,记下他们最后战斗的位置。张九死在药庐门口,手里还握着药杵;李三槐倒在哨塔下,背上插着半截骨刺;阿满蜷在断墙后,怀里护着一枚未激活的传讯符。
我停下脚步,站在他们面前。
我们守住了。可代价太大。
联盟原本三十七人,此战折损六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余,人人带伤。能战者不足二十。丹灵子药尽符绝,雷霄仙长旧伤复发,青梧以血续阵,我自己左臂麻木未消,右腿沉重如铅。
可我们还站着。
我转头看向营地中央。丹灵子仍在石板上盘坐,药匣打开,手里捏着最后一包回元散,犹豫着要不要给一名轻伤弟子。那弟子摇头,把水囊推回去:“给我师弟吧,他比我重。”
丹灵子没坚持,把药收好,闭目调息。
雷霄仙长靠在断墙边,刀横膝上,眯眼望着西边山坡。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草灰,卷起几片焦叶。
我一步步走回营地中央,脚步很沉。走到丹灵子面前,蹲下。
他睁眼看我。
我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他盯着我,眼神疲惫,但清醒。片刻后,答:“两日。若无补给,阵破,人散。”
我没再问。
我站起身,环视四周。焦土、断器、覆尸、伤员。风吹过,掀起一角布帛,露出张九的脸。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