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裹挟着凉意,呼啸着掠过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我坐在地上,右手撑着泥土,左手垂在身侧,动不了。经脉像是被刀割断又拧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眼前还黑着,耳朵里嗡鸣未散,可我知道,那股压在心头的重力没了。
晶石废墟就在三步外,外壳炸裂,黑雾消尽,裂缝边缘安静得像口枯井。我没再看它,转头望向四周。
那些魔修还在。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倒在地上。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兵器。一个离得近的魔修抬起手,掌心聚起一点黑焰,刚成形就灭了。他又试了一次,手指发抖,火光闪了半息,还是熄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空了。
他们的术法断了。
我慢慢吸了口气,喉咙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声“打”几乎把嗓子撕开,现在说话都费劲。但我不能不动。我们守住了,可这地方不能久留。驻地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
我扭头看向雷霄仙长。他仍拄着刀,单膝跪地,肩头血迹干了大半,脸上沾着灰和血混成的泥。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咧了下嘴:“主上,喘匀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他又看了眼远处的魔修,低声道:“他们不行了。”
“嗯。”我说,“气散了。”
他哼了一声:“以前一个个扑上来跟疯狗似的,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没接话,目光扫过身边的人。那个一直掌贴裂缝的联盟成员还昏着,手搭在焦土上,指尖发黑。持盾的修士靠在同伴肩上,两人头挨着头,眼皮沉重,但没闭死。还有两个跪着的,一个抱着断刀,一个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可他们都睁着眼,盯着那片废墟。
丹灵子靠在岩边,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他十指松开了,不再掐诀,但呼吸还算稳。我轻唤了一声:“丹师。”
他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向我。
“还能走吗?”我问。
他没立刻答,先调了口气,才说:“能行几步。经脉枯竭,强行运功会伤本源,但……走,走得动。”
我点头,又看向雷霄仙长:“你呢?”
“腿还能抬。”他撑着刀,试着站了下,膝盖晃了晃,又跪回去,“再给我半炷香,就能跑。”
“等不了半炷香。”我说。
他抬头看我,眼神亮起来:“你要走?”
“不能再耗。”我说,“他们失了术法,一时翻不起浪,可难保不会有人清醒过来,重新聚势。我们现在走,是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