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光锥即将穿透我胸膛的刹那,在千钧一发之际,那致命的光锥竟奇迹般地停住了,此刻距我胸口只剩一尺。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空气里划出的真空,没有风声,却压得耳膜生疼。它不快,也不急,像一块沉铁缓缓落下,可我知道,只要碰上,我就再也站不起来。
我没有闭眼。也不能闭。倒下的同伴还在我眼前晃——那个持盾的修士,平日话不多,总守在我左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他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前夜轮值时,他递给我一碗热汤,碗沿裂了一道缝,他说:“省着点用,新制的都还没发下来。”
现在他飞出去了。
不是被推开,是整个人撞开我的左肩,胸膛迎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背影挡住了晶石的红光,像一堵墙忽然立在我和死亡之间。
撞击声闷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他飞了三丈远,砸进焦土,半边身子塌陷下去。光锥在他体内炸开,黑焰顺着经脉烧出来,皮肤一寸寸碳化,护体灵光碎成星点,眨眼就灭。他没喊,也没动,落地后就没再抬过头。
我坐着,靠着那块岩石。左手还撑在地上,指尖抠着裂缝边缘,指甲翻了,血混着灰泥往下滴。右手废了,垂在身侧,整条手臂像是不属于我。胸口被刚才那一击震得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铁砂在肺里刮。
可我没倒。
他还替我站着。
丹灵子立刻冲到了那具躯体旁。他蹲下,手指探向颈侧,停了两息,摇头。没说话,只是把拂尘轻轻盖在那人脸上。然后起身,转身朝我走来。他脚步很稳,但我知道他在抖。药匣打开的声音有点重,他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丸,塞进我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流滑入喉咙,压住喉间的腥甜。
雷霄仙长站在原地没动,双掌仍蓄着风雷劲,指节发白。他盯着魔修头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守住阵型,别让他缓过来!”
联盟剩下的四人立刻调整站位。一人提刀上前,补了牺牲者的位置;一人退到我身后,单膝跪地,随时准备扶我;另两人分列左右高地,兵刃指向晶石方向。没人说话,也没人看我。他们的目光全钉在魔修头目身上,手里的武器握得死紧,关节泛白。
魔修头目跪着。
他双手撑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洇开一片暗红。他没去看倒下的尸体,也没看我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烧着的东西比黑焰更冷。
他知道他那一击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