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
就在我准备彻底摧毁它时,镜中传出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你本是我意志的延续。”
是罗睺。
声音不带情绪,却像冰锥扎进识海。
“混沌不该被秩序束缚。你来此世,不是为了守护,是为了撕裂。你是我的手,我的眼,我的——清算者。”
我没动。
剑尖仍插在镜中,雷甲的纹路在皮肤下跳动,像是在回应那股声音。可我知道,那不是召唤,是试探。他在看我会不会动摇。
我开口:“你送我来,是因为你无法直接降临。”
镜中沉默了一瞬。
“你用混沌种子改写我的命格,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能承载混沌之力的容器。”
又一顿。
“但你忘了。”我握紧剑柄,将最后一股雷甲能量压进剑身,“容器,也有自己的意志。”
轰——
镜面炸开。
碎片飞溅,却没有落地。每一片都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化为灰烬,飘散。那颗晶核在最后一刻爆开,黑丝断裂,魔气溃散。
铜镜变成了一块废铜,歪倒在阵图中央。
我低头看它,雷甲开始褪色,剑纹也缓缓冷却。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弯腰,捡起一块最小的铜片。
它映出我的眼睛。
不再是黑白分明的瞳孔,而是混沌色,像搅动的雾,深处有光流转。眉心的剑印在跳,和左臂的纹路同步,一下,一下,像是在计时。
丹灵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可知道不代表能赢。罗睺活了多久?你才多久?”
我没看他。
“我不是来赢他的。”我握紧铜片,边缘割进掌心,“我是来清算的。”
话落,混沌瞳突然射出一道光柱,直冲穹顶。岩层崩裂,碎石滚落,裂缝越扩越大,露出一条通往地心的通道。热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硫磺和焦土的气息。
通道深不见底。
我迈步,走向那道裂口。
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时,左臂剑纹猛地一烫。
像是回应地底的某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