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注视。
它没消失,只是变得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水看火光。可就在我们冲出山林,踏入一片荒原时,短剑突然鸣了一声。
不是震动,是真正的鸣响。
清越,短促,像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钟。
我停步。
雷霄立刻转身,手按在剑柄上。
“怎么?”他问。
我没答。闭上眼,把意念沉进短剑。裂纹还在,但不再渗黑气,反而浮着一层灰光,和眉心印记的脉动完全一致。
剑尖在动。
不是我动的,是它自己在转,一点一点,指向东方。
“那边。”我说。
“那边什么都没有。”雷霄盯着我,“我们该回仙山。丹灵子需要疗伤,你——”他顿了顿,“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但剑知道。”
丹灵子喘了两口气,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东方。天边一片灰蒙,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是东海妖域。”他说,“洪荒初开时,就有传说说‘九霄之下,妖气通天’。后来那一片被封了,谁也不准进。”
雷霄冷笑:“封了?就是因为危险才封的。你现在要我们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不是我要去。”我说,“是它要我们去。”
我把短剑抬起来,剑尖依旧指着东方,纹丝不动。
雷霄盯着它看了三息,忽然伸手去碰。
就在他指尖碰到剑身的瞬间,剑鸣再响。
这一次,声音更长,更急,像是在警告。
雷霄猛地缩手,眉头一跳。
“这剑……认你了?”
“不。”我说,“它只是跟着印记走。”
丹灵子忽然开口:“混沌之力不是凡物。它不会无故示警。如果剑指向那里,说明那边有它需要的东西,或者……有它害怕的东西。”
雷霄沉默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剑,再看东方天际。最后,他吐出一口气,把双剑重新背好。
“我不管它怕不怕。”他说,“但我不信一把剑能比我更懂怎么活命。”
“它不是在选活路。”我说,“是在避杀局。”
雷霄猛地转头。
“刚才那三道视线。”我抬手指天,“它们不是在看我们。是在看我。而剑的反应,是在逃——不是逃它们,是逃它们背后的东西。”
空气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