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还在疯狂倾泻,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圈圈密集的水花。
林风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从冰冷潮湿的地上爬起来。
左腿膝盖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裤腿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黏腻地贴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撕扯皮肉。
那辆陪伴了他整整一年、被他视作谋生饭碗的二手电动车,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前轮歪在一边,车壳碎裂,彻底报废。
保温箱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餐食洒了一地,汤汁混着泥水,在雨水冲刷下慢慢散开,只剩下一片狼藉。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伞沿层层叠叠,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同情,有漠然,有看热闹的戏谑,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啧啧,送外卖的真不容易……”
“再不容易又能怎么样?惹到赵少,还不是自认倒霉。”
“那女的也真是现实,男朋友被撞成这样,转头就跟富二代走了。”
“人往高处走嘛,跟着一个外卖员,能有什么前途?”
窃窃私语钻进耳朵里,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林风的心上。
他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前,脸上又是泥水又是雨水,狼狈到了极点。
可比起身上的伤,心口那道被硬生生撕开的口子,才是最痛的。
白灵那句轻飘飘的“分手”,比赵天宇那一记踹在身上的脚,还要狠,还要疼。
林风站在雨里,浑身冰冷,牙齿微微打颤,却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不甘。
他和白灵认识半年。
刚在一起的时候,白灵温柔体贴,说不嫌弃他穷,不嫌弃他没背景,只要他肯努力,以后日子总会好起来。
林风信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啃馒头、喝白水,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同事们偶尔聚餐,他一次都没去过。
夏天再热,他也舍不得买一瓶三块钱的冰饮料。
他所有的念想,就是多攒一点钱,给白灵买一条她看中很久的项链,给她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生日。
他甚至偷偷规划过,再过两年,攒够首付,在城郊买一套小房子,安一个家。
可现在,所有的憧憬,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白灵亲手砸得粉碎。
“凭什么……”
林风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双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