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乌鸦还在。
柳一诚睁开眼,竖直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光。他没动,只是竖起耳朵。乌鸦的叫声从停车场入口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在对话。
他起身走到入口。熊尸被啃得只剩骨架和鳞甲。十几只乌鸦蹲在废墟上,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暗紫色光泽。它们歪着头,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柳一诚的鼻子动了动。
气味不对劲。
不是变异生物那种腐臭味,而是一种干净冰冷的气息,像冬天深潭里的水。他从未在变异生物身上闻过这种味道。
尾巴尖轻轻一摆。
乌鸦群里最大的一只跳下来,落在骨架上。它体型是普通乌鸦的两倍,羽毛边缘有银色霜花纹路。眼睛是深红色的,中央一道竖直细线——三级巅峰。
它歪头看柳一诚几秒,发出一声短促鸣叫。其他乌鸦同时起飞,向北盘旋而去。
只有它没走。站在骨架上看了柳一诚一会儿,又发出一声鸣叫,然后朝北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在等他。
柳一诚瞳孔微缩。
犹豫三秒,他叼起几块风干熊肉,跟了上去。
乌鸦飞一段停一段,每次回头确认他跟着。柳一诚跟在后面,暗属性能量包裹全身,鼻子和耳朵全力运转。
越往北,建筑越矮,废墟越少。地面出现大片裂缝,有些宽能跳,有些深不见底。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混在腐臭中,像细针扎进鼻腔。
乌鸦停在一座半塌的钟楼顶,发出尖锐鸣叫。
柳一诚伏在废墟后,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沉降盆地。地面塌陷几十米,像个天然巨碗。碗底长满发光苔藓——幽绿、淡蓝、暗紫,像一片荧光草原。苔藓上,蹲着几百只乌鸦。
密密麻麻,猩红眼睛在荧光中闪烁。气息从一级到三级不等,全是那种干净冰冷的味道。
盆地中央有棵枯树。树干三人合抱粗,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像无数枯手。树顶有个巨大的鸟巢,用骨头和鳞甲搭成。
巢里趴着一只乌鸦。
体型是其他乌鸦的三倍。羽毛纯黑,边缘有金色纹路,像凝固的熔岩。眼睛是金色的,中央一道裂开的黑线——
四级巅峰。
它的气息,和熊囤积的那颗四级晶核,一模一样。
柳一诚瞳孔猛地收缩。
那颗晶核是这只乌鸦的。熊杀了它伴侣,夺了晶核,却没吃。为什么?
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