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才能真正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而您，是这世上唯一能护着她的人。”

郭子兴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朱小元，望着窗外的庭院，久久没有说话。朱小元跪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这一步，赌的是郭子兴对马公的情义，赌的是他对马秀英的疼爱。

许久，郭子兴才转过身，看着他，声音低沉：“小和尚，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秀英这么好？仅仅是因为她爹救过我？”

朱小元摇了摇头：“元帅，我只知道您欠马公一条命。”

“不止。”郭子兴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戚，“马公当年救我的时候，他的妻子正怀着身孕，那个孩子，就是秀英。而他的妻子，是我唯一的亲妹妹。”

朱小元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妹妹？马秀英的母亲，是郭子兴的亲妹妹？

“您的妹妹……”朱小元艰涩地开口。

“死了。”郭子兴的声音沙哑，“三年前，他们一家离开濠州，想回定远老家避难，半路上遇到了流匪。马公护着我妹妹和腹中的秀英拼命逃跑，自己中了数箭，我妹妹为了掩护他们，被流匪追上，坠崖而亡。马公带着刚出生不久的秀英逃了出来，隐姓埋名，最后还是没能熬过饥荒，撒手人寰。”

朱小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郭子兴初见马秀英时，眼眶会红，为什么他对马秀英视若珍宝，那是他亲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他的亲侄女！

“元帅，那您更应该收秀英当义女。”朱小元叩首，“她是您的亲侄女，本就该姓郭，本就该在郭府安身立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郭子兴看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悲戚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怀，也带着几分豪气：“好。我答应你。”

他走到朱小元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郭家的恩人。秀英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朱小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不是恩人，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想让我妹妹活下去的人。”

“活下去？”郭子兴重复着这三个字，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梁都微微发颤，“好！好一个活下去！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能活着，能护着想护的人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本事！”

他走到门口，推开朱漆大门，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洒在他身上，也洒在朱小元身上。郭子兴扬声大喊：“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