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在旁边写他的笔记本。

林星落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左奇函，今天有人给我送了药。”

左奇函抬起头。“谁？”

“019。张函瑞。”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太和别人说话。你能让他给你药，说明他注意到你了。”

“这是好事吗？”

左奇函看着她，眼神复杂。“在这个地方，被注意到，不一定是好事。”

林星落不太懂。但她没有再问。

熄灯之后，她躺在铺位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浚铭的笑容，张奕然的帮助，张函瑞的药，左奇函的眼神。

还有那个编号008、说“反正也活不了多久”的男孩。

她不知道这些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是一个人。

枕头底下，那块压缩饼干和半块馒头还在。

她伸出手，摸了摸枕头鼓起来的地方。

然后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五天，林星落第一次在晨跑中跑完了全程。

不是因为她变快了，而是因为今天没有摔倒。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没有被甩开太远。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的肺像要炸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比昨天快了八秒。”左奇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奇函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等她喘匀了才递过去。

“喝点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点铁锈味。

“你怎么知道我快了八秒？”她问。

“我数的。”左奇函说，“每天都有进步，虽然很小，但一直在进步。”

她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在晨光中特别亮。

那种亮和陈浚铭不一样——陈浚铭是阳光的、刺眼的亮；左奇函是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亮。

“谢谢。”她说。

左奇函笑了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上午的训练是力量训练。

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林星落的引体向上还是只能做两个，但她的俯卧撑比第一天多做了五个。

她从最末尾慢慢往上爬，虽然爬得很慢，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