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值守的宫女和太监看到公主去而复返,都有些诧异,但见她指了指门槛上那方精致的手帕,便都了然了。
一个眼尖的小太监刚要躬身去捡,却被朱月见抬手制止了。
“不必了,本宫自己来。”她弯腰拾起手帕,转身走回暖阁内,“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吧,胡大人为国操劳至此,本宫想为他念一段经文,祈福安康。人多了,反而扰了清净。”
这理由无懈可击,宫人们纷纷躬身应是,退到了院子里。
暖阁的门被轻轻合上,胡惟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又回来了?还把人都支开了?这小祖宗到底要搞什么飞机!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痴呆面瘫的模样,但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尖,捕捉着房间内的一切声响。
那阵的脚步声,径直朝着他的床榻而来,她果然是冲着那张纸条来的!
胡惟庸的内心警铃大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他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要把那玩意儿藏在头发里?
塞鞋底、塞裤腰带,不比这安全?
都怪自己想当然,以为一个“中风病人”的发髻是最牢固的保险箱!
他能感觉到朱月见就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道探究的目光仿佛凝成了实质,在他的脸上、身上来回巡弋,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毫无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胡惟-庸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茉莉花香,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更加清晰。
这本是沁人心脾的香气,此刻却像是催命的毒药,让他心惊肉跳。
终于,他听见了。
一阵极细微的、衣袖摩擦着墙壁和床板的窸窣声。
她蹲下身子了。
紧接着,是手指探入缝隙时,指甲刮擦木头的轻响。
完了。
胡惟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回响:完了。
那张纸条上画的可是红薯,也就是他口中“亩产三十石”的神物!
这东西要是被一个公主拿走,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老朱会怎么想?
一个“中风昏迷”的病人,身上却藏着关乎国本的惊天秘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他之前靠着影帝级别的演技和老朱的愧疚心,好不容易才打消了对方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