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像是吞了半截苦瓜。
接下来的路程,他面对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看上去却比自己年轻十岁的男人,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好在何大清能聊,天南海北的,不知不觉就把那点尴尬给冲散了。
伍思源越聊越觉得这人有意思。明明是厨子,可聊起什么都能接上话,有些话题甚至比他还挖得深。
何大清说自己靠一手好厨艺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慢慢发现自个儿肚子里的墨水不够用了,就开始跟人请教,东一块西一块地攒知识。
伍思源听完,真心实意地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从文化聊到家庭,伍思源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何大哥,不瞒您说,我那俩孩子可真把我愁坏了。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三,到现在都没结婚。家里条件不差,相亲也相了好几回,就是没一个成的。孩子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撑着,你说我这心里……”
他叹口气,手指在搪瓷杯上敲了敲。
何大清听着,心里也跟着动了动。他这情况跟伍思源差不离——傻柱今年都三十了,不也是光棍一条?雨水倒是不远了,可剧情里她嫁过去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说到底,他可以不在乎傻柱,可雨水这丫头,他总觉得亏欠了她。
这是原身留下的疙瘩,长在肉里,拔不出来。
……
时间晃到了三点多。
火车终于哐当哐当地驶进了京城站。
两个人拎着行李下了车,在站台上道别。伍思源问清楚何大清的住址,说好了明天带着孩子登门拜访,顺便请他们一家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何大清拎着行李,坐上了开往南锣鼓巷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京城像是另一个世界——低矮的楼房、灰扑扑的街道,墙上刷着大标语的繁体字,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蓝灰黑的布衣,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何大清靠在车窗边,整个人沉浸在这六十年代的风土人情里,像是泡进了一缸老酒。
没多久,公交车到了南锣鼓巷。
何大清提着行李下了车,循着记忆里的路,往95号大院走去。
礼拜五的下午四点半,工人们大多还在厂里上班。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家庭妇女坐在门槛上择菜,偶尔传来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
走到95号大门口,何大清站住了。
大门口,一个身材矮小、穿着白短袖衬衫和短裤的男人正弯着腰摆弄几盆盆栽。
他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