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得不可开交，白寡妇从病房门口挤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有些散乱，一看就是跑着来的。

进门看见自己两个儿子被何大清按在地上抽，脸都白了，尖叫着扑过去：“老何！你干嘛啊！”

一边喊，一边从后面死死抱住何大清的腰。

何大清挣扎了两下，胳膊被箍住了，但嘴上没停：“别拦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两个白眼狼不可！”

白寡妇哪里敢松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声音又尖又颤：“老何你冷静点！他们是我儿子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他们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何大清嗓门比她还大，“你见过哪个当爹的被儿子打进医院的？！一对养不熟的狼崽子，我今天替天行道！”

白寡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胳膊箍得死紧，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求求你了”“回家再说”那几句话。

这时候医院的保卫人员也赶到了。

两个穿制服的同志挤过围观的人群，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再闹全都去拘留室！”

何大清一听这话，胳膊慢慢放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把布鞋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拉住保卫人员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个被伤透了心的老父亲才会有的那种痛心疾首：“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两个白眼狼抓起来！”

“我虽然是他俩的继父，可这些年来，我缺过他们吃还是缺过他们喝？他们要什么我给买什么！”

何大清指着自己额头上还在渗血的纱布，声音都在抖：“就因为我没本事给他们找工作——他们就把我往死里打啊！要不是我命大，这会儿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您猜怎么着？这俩畜生就站在我床尾，商量着怎么分我的家产，分我的工位！”

“我……我真是……”

何大清手指哆嗦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整个人晃了晃，扶着床沿才站稳，那模样，看得病房里好几个大妈眼圈都红了。

白寡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周围那些刀子一样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保卫科那位年长的同志扫了一眼地上那俩鼻青脸肿的小子，眼里闪过一丝嫌恶，转头对何大清说：“老哥，您的心情我理解。可这儿到底是医院，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您看这样——”

“我明白。”何大清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真泪还是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