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压得很低,把星光也遮住了。三个人摸黑从坡顶下到山谷里,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像三只萤火虫。
猫头鹰在远处的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凄厉得像婴儿的啼哭。陈九斤的腿一直在抖,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一米都能听见。
“刘……刘叔……”他的声音发飘,“这地方……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有。”鬼手刘头也不回地说,“死人。好几百年那种。”
陈九斤的脸更白了。
老槐树比远看还要粗,树根从地里隆起来,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地面上。鬼手刘围着树转了一圈,用脚踩了踩地面,又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就是这儿。”他说,“土是翻过的,下面有东西。”
他从登山包里取出两把工兵铲,一把扔给林牧,一把自己拿着。陈九斤负责照明和望风。
“从树根旁边挖,别伤着根。伤了根,树会倒,动静太大。”
两个人开始挖。
土很松,明显是回填过的,但挖了不到半米就开始变硬,一层一层不同颜色的土像千层饼一样叠在一起。鬼手刘说这是“五花土”,是墓葬最典型的标志——天然土是一色的,挖过再回填的土会因为混合了不同深度的土层而呈现出斑驳的颜色。
挖到一米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慢点。”鬼手刘放下铲子,用手扒开浮土。
露出一块青砖,表面光滑,边缘整齐,砖缝之间填着白色的石灰。鬼手刘用刷子刷掉砖面上的土,凑近了看。
“清代中期以后的砖,烧制工艺很成熟。”他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度大概五公分,下面是整面砖墙,应该是墓道的顶部。”
又挖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三米深的时候,一整面青砖拱顶完全暴露了出来。
鬼手刘从包里取出一根钢钎,沿着砖缝插进去,一点一点地撬。青砖之间的石灰已经老化了,稍微用力就能撬动。他撬开第一块砖,一股气体从缝隙里嘶嘶地冒出来。
“退后!”他厉声说,同时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气体是无色的,但味道很重——不是腐臭,更像是某种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泥土的霉味。
“尸气。”鬼手刘从包里取出三个防毒面具,自己戴上一个,另外两个扔给林牧和陈九斤,“墓里密闭了几百年,有机物腐烂产生的气体,吸一口就够你躺半个月。戴上。”
林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