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几乎天天过来一趟,里里外外张罗不停。
肉、蛋、菜,能准备的都尽量准备。
许大茂想塞给她十张大黑十,让她手里宽裕点。
结果许母死活不肯收。
这年代的人想法很直。
给儿子操办婚事,本来就是当爹妈的事。
哪有让孩子自己掏钱的道理。
前天晚上,许富贵还专门跑过来,拉着许大茂喝了点小酒。
酒下去两杯,男人那点平时不说的话也就出来了。
他一个劲地道歉。
说没本事,弄不到自行车票。
说家里也没置办上三大件。
觉得委屈了这个儿子。
弄得许大茂都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这就是父母吧。
总觉得自己给孩子的还不够多。
许大茂只能拍着胸口保证。
说自己现在也攒了不少钱。
过两年,三转一响肯定想办法全部置办齐。
绝不能让娄晓娥受委屈。
当然,这话里还有一层他自己的小算盘。
娄家这条大腿,必须抱紧。
总之,全家现在就一个原则。
结婚是喜事。
但不能耽误上班。
也不能大操大办。
谁要敢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单位内部处分肯定跑不了。
现在正是困难时候。
上面受灾,外面还有债。
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所以娶媳妇这事,也就图个稳妥简单。
选个休息日,把人接进门,就算完事。
1959年12月5日,星期日。
没什么黄历宜嫁娶不宜嫁娶的讲究。
反正结婚证都已经领了。
今天过去把人接回来,事情就成了。
许大茂一大早就换上了新买的毛式中山装。
衣服一穿,人立刻精神了许多。
没有锣鼓队。
也没有迎亲队伍。
主打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
越简单越好。
出门前,许父许母还在做最后一轮叮嘱。
“路上慢点。”
“中午前赶回来,别误了老规矩的时辰。”
“还有,别不好意思改口。”
“都已经结婚了,该明白的事得明白。”
两口子一边说,一边把大红花往他胸前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