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油得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身上散着一股酸臭味，像很久没洗过澡。

最让哈利腿发软的，是那男人手里正举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枪口，正对着他。

男人咧嘴笑了。

那笑容恶心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哈哈，我今天运气不错啊。”

“看看我捡到了什么？”

“一个大半夜在偏街乱跑的小崽子。”

“正好，拿你去卖了换钱，我又能快活好一阵子了。”

那漆黑的枪口像个无底洞。

一瞬间，恐惧把哈利整个人都裹住了。

他想动。

想跑。

可手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劲。

男人那只粗糙又肮脏的大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

那感觉，和费农姨夫以前抓着他把他扔回楼梯间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区别在于，费农刻薄归刻薄，至少不会杀了他。

可眼前这个人，显然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把他弄残，甚至弄死。

哈利脑子嗡嗡作响。

变化的确来了。

可这变化，怎么比原来的生活还要糟？

以前在德思礼家，他被人欺负，日子过得很难受。

可至少，还活着。

而现在，难道他会因为这次变化，直接掉进更糟糕的深渊里吗？

不。

绝对不能这样。

一股强烈到发烫的不甘从他心底猛地蹿了上来。

像火一样烧得他胸口发疼。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哈利突然低头，狠狠一口咬在那男人的手上。

牙齿陷进皮肉里，带着一股腥味。

男人疼得惨叫一声，手一松。

哈利转身就跑。

“该死的小畜生！”

“我宰了你！”

身后传来男人暴怒的咆哮。

哈利根本不敢回头。

他只知道，要是再被抓住，自己就完了。

再快一点。

再跑快一点！

按理说，十一岁的小孩根本跑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可哈利跑着跑着，却忽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股一股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那力量越来越明显，像暖流，又像火焰，顺着四肢往外窜。

他的脚步居然一下轻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