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省检办公楼。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脸色不怎么好看。
桌上放着昨晚送来的材料,旁边茶都凉了半截,他却一口没动。
原因很简单——
昨晚那通电话,他打得很憋屈。
本来是想借着会所的事敲打一把祁同伟,结果倒好,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狠狠干顶了回来。
最恶心的是,对方不是胡搅蛮缠,而是句句都往他最站不住的地方戳。
不先问受害者。
先怀疑救人的。
不查会所。
先盯着祁同伟。
这些话,放谁耳朵里都够难听。
“侯处。”门被敲了两下,一个下属快步走了进来,把一份材料放桌上,“城南那边初步情况出来了。”
“说。”
“包间里那个胖子叫钱大海,常年混娱乐场所那条线。昨晚两名女当事人,确实存在被强迫陪酒、限制离开的情况。会所服务员和外围证人都能对上。”
侯亮平眼神沉了下去。
“城南分局那个治安口的呢?”
“叫刘长顺。昨晚他提前到场,还试图压场子,现在已经被带去问话了。”
啪的一声。
侯亮平把笔往桌上一扔。
这下,事情就很清楚了。
昨晚祁同伟,至少在“救人”这件事上,是站得住的。
而自己那通电话,从结果上看,像极了跑去挑刺。
这让他很不舒服。
“那两个女人的身份查了吗?”他沉声问。
“查了点。”下属翻开材料,“一个叫高小琴,一个叫高小凤。以前工作记录很乱,基本没什么正经单位背景,社会关系也比较杂。”
“继续说。”
“钱大海那边的账目和接触人里,隐约有一条线,和省城方向挂着。我们顺了一下,发现其中有几笔,沾到山水集团外围了。”
侯亮平眼神一下变了。
“山水集团?”
“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山水集团这几个字,分量可不轻。
这家公司近几年在汉东爬得很快,项目、资金、人脉,全扩得过于顺。越是这种企业,底子越不可能真干净。
“继续往下查。”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别只盯会所,把山水集团外围、钱大海、还有那个高小琴的来路一块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