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青山蹲在船头，手指轻轻划过水面。黄河的水比前几天更浑浊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他抬头望向对岸，赵铁山的渡口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吆喝声。

“看什么呢？”苏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一阵风。

邬青山没回头，手指继续在水面上画着圈。“赵铁山那边今晚特别热闹。”

“捞着大货了？”苏青的魂魄飘到他身侧，月光下她的身影比前几天清晰了些。

邬青山摇头。“不像。要是捞着值钱的，早该有人来传话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水渍。这几天鬼湾异常安静，连平时总在浅滩扑腾的水鸟都不见了踪影。这种安静让他心里发毛。

船还没靠岸，就看见赵铁山站在码头上，手里拎着个布包。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青山。”赵铁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有事找你。”

邬青山跳下船，缆绳在手里绕了两圈。“说吧。”

赵铁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去你屋里谈。”

邬青山的屋子离渡口不远，是爷爷留下的老房子。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赵铁山跟在后面，进屋时特意回头看了眼，才把门关上。

“到底什么事？”邬青山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一角。

赵铁山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结。里面是一块黑漆漆的木头，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认识这个吗？”

邬青山拿起木头，指尖触到纹路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放下木头，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

“哪儿来的？”

“前天捞上来的。”赵铁山抹了把脸，“连着三具尸体，每具胸口都别着这么一块。”

邬青山盯着木头上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雕刻，纹路深处透着暗红色，像是用血浸过。他想起爷爷笔记里提到过的一种标记——九河司处决叛徒时用的印记。

“你惹上麻烦了。”邬青山说。

赵铁山苦笑：“我知道。所以来找你。”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邬青山没接话，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气。

“为什么找我？咱们可不是能坐一桌喝酒的交情。”

赵铁山的手按在木头上，指节发白。“因为只有你们邬家知道怎么对付九河司。你爷爷当年...”

“别提我爷爷。”邬青山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