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那枚镌刻着权柄与傲慢的铜钱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台上。
叶寒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古铜色的冷光与不远处红衣心头血那抹近乎妖异的深红。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没去看门外那个自报家门的赵老执事,仿佛那足以在外界掀起惊涛骇浪的“守夜人”名头,还不如柜台上那罐没喝完的可乐有吸引力。
叶寒伸出食指,修长的指甲盖在古铜钱的边缘轻轻一拨。
“叮——”
铜钱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颤音,这种在高频振动下产生的回响在大理石面上反复摩擦,最终打着旋儿滑向柜台的另一边,啪嗒一声停在一小滩可乐渍旁边,沾上了一片黏腻。
一股混合了陈年铜锈、陈腐香灰和劣质糖浆的古怪气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叶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那种触碰指尖的粗糙感让他手指微僵。
这味道,比刚才林锋他们带来的血腥汗臭味更让人不爽。
那是陈腐的、高高在上的腐烂味。
他递出一个嫌弃的眼神,随手扯过一张纹理粗糙的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铜钱躺过的那片台面。
纸张摩擦大理石发出的嘶嘶声,听起来像是某种仪式,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瘟疫。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却越过了门外盛气凌人的赵老,也越过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猎诡人,精准地落在了缩在墙角、正抱着矿泉水瓶瑟瑟发抖的白宇身上。
“白老板,”叶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碰撞般的冷硬,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友情提示一下,本店的卫生标准很高。刚才这位先生,用一枚不知道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脏东西,严重污染了我的柜台。”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属于金牌销售的标志性微笑:“所以,你的账单上需要额外追加一笔‘深度清洁与精神损失费’。看在你是我开张以来第一位深度合作客户的份上,给你打个折,收你一百万,现金。”
此话一出,不光是墙角的白宇傻了,就连被嵌在地里、疼得面部肌肉抽搐的林锋都忘了呻吟。
这他妈是什么脑回路?
守夜人的江南执事亲自上门招揽,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通天之路,你不仅当耳泡风,还反过来嫌人家的信物脏,要找金主加收清洁费?
这是疯了,还是狂到没边了?
门外的赵万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绷得像一块风干且开裂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