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在身后崩塌。
墨渊冲下阶梯,碎石追着他的脚跟砸落。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下冲。阶梯螺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四周越来越暗,只有岩壁某些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线。
跑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震动停止了。
墨渊停下脚步,靠在湿滑的岩壁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四个刚刚愈合的伤口又传来隐痛。他摸出镇煞石,贴在胸口。一股清凉从石头传来,体内躁动的煞气稍稍平复。
他低头看手臂——那些黑线停留在眼角边缘,暂时没有继续蔓延。
“三年……”墨渊喃喃自语,握紧了石头。
但他等不了三年。
收起石头,他继续往下走。阶梯越来越陡,最后几乎垂直。墨渊手脚并用,攀爬而下。又下了大概百丈,脚下终于踩到实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至少有方圆百丈,高数十丈。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还在滴水。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台子上放着一口棺材。
不,不是棺材。
是一具石棺,但石棺表面布满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纹路在微微发亮,有节奏地明暗交替,像在呼吸。
墨渊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离石棺还有十丈时,他停住了。
石棺周围,跪着十七具骸骨。
每一具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骨头已经发黑,但能看出是人形。它们面朝石棺,头颅低垂,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等待。
墨渊数了数,正好十七具。
“沈家三百年来,共有十七人尝试过,无一生还。”
父亲信里的话在耳边响起。
墨渊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深吸一口气,绕过这些骸骨,走到石棺前。
石棺没有盖子。或者说,盖子已经碎了,碎片散落在四周。棺内,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完好的尸体。
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古式长袍,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皮肤甚至还有血色,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但墨渊知道,这不可能。
尸体的胸口,插着三把剑。一把金色,一把银色,一把黑色。三把剑呈三角之势,钉在尸体的心口、丹田和眉心。剑身已经和尸体长在一起,剑柄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符链,符链另一端钉在石棺内壁。
这就是沈家先祖,沈天风。
或者说,这就是那具古尸,被沈天风融合后,又被镇压在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