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带着一股铁锈味。她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左眼尾的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墨水。
她想起陆砚深看她的眼神——不是看脸,是看泪痣。
一个脸盲的人,用泪痣认人。
她见过脸盲症患者。他们认人靠声音、靠发型、靠衣着、靠步态,但很少有人靠一颗痣。
那颗痣太小了,在人群中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
除非他专门找过。
沈昭宁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用水洗了把脸。
她躺到床上,关了灯。天花板上的水渍在黑暗中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比白天看的时候更像。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
陆砚深、周远山、周明远。
兄弟两个都是京大的教授。
周明远销毁了她母亲的案件档案。
周远山是陆砚深的导师。
而陆砚深住在她的楼下,给她送豆浆,让她搭顺风车,说她名字好听。
巧合?
她不信巧合。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小姐,我是林秘书。陆总让我问您,明天早上需要搭车吗?】
沈昭宁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
陆砚深的秘书。叫他“陆总”。一个“资金紧张”的研究生,有秘书。
她打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让他自己问我。】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她在心里规划。
下周二,沈家老宅。
在那之前,她需要把陆砚深这个人搞清楚。
不是因为他危险。
是因为他不危险,但他故意让人觉得自己危险。
这种人才是最值得警惕的。
陆砚深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到天际线,远处国贸三期的尖顶亮着白色的光。他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整面墙都是玻璃,像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透明盒子。
这是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
林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深蓝色的封皮,边角被熨得服服帖帖。他三十岁出头,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搭配着藏蓝色的领带。
“陆总,您要的资料。”林秘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