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球的瞳孔已经因为防腐液的长期浸泡而显得有些浑浊、散大，但林渊依旧能从那灰蒙蒙的晶状体深处，感受到一股穿越了死亡与时间的、凝固不散的极度惊恐。

它就像一颗被琥珀封存的、来自地狱的种子。

林渊缓缓伸出左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搭在玻璃罐的罐壁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闭上眼，极力平复着自己翻涌的气血。

他清楚，这东西不是他父亲的。

林家嫡传的血脉，尤其是像他父亲那般修为高深之人，身体每一部分都蕴含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能量，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防腐液侵蚀至此。

这眼球，属于一个普通的、甚至可能是修为低微的林家旁支成员。

一个见证者。

林渊的胸膛轻微起伏，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重新压回深渊。

他伸出右手，指甲无声无息地在罐子底部边缘划过，精准地切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渗出，带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刺鼻气味。

他没有倒掉全部液体，只是让液面下降到刚好露出眼球底部那截干枯、蜷缩的视神经。

一切准备就绪。

林渊的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几乎肉眼无法分辨的混沌黑炁，如同拥有生命的微型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探入罐中，精准地刺入了那截枯萎的视神经末端。

盘古幡碎片嗡然震动，一项自上次吸收了庞大情绪能量后便一直处于灰色锁定状态的新能力，终于被点亮——【因果溯源】。

这不是记忆读取，而是更高维度的信息提取。

它并非读取死者脑海中的画面，而是直接追溯附着在这片“残骸”上的、导致其毁灭的“因”。

嗡——！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瞬间顺着黑炁逆流而上，疯狂涌入林渊的脑海！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官冲击。

首先是极致的冰冷，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生命被剥夺前的绝望寒意。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狂笑、兵器撕裂血肉的闷响、以及临死前喉咙被掐断时发出的、破碎的“嗬嗬”声。

林渊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强忍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将所有精神力高度集中，以盘古幡的力量为滤网，强行从那片混乱的死亡信息中，剥离出了最清晰、最核心的最后十秒钟视觉画面。

天，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