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清晨,雾气厚重得像化不开的冷墨。
湿气顺着门缝钻进客房,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木质条案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林渊睁开眼时,瞳孔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浑浊。
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被角,感受着窗外传来的震颤——那是杂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急促敲击产生的微弱频率。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却极其尖锐的焦糊味,像是盛夏暴雨后被劈裂的枯木,混杂着令人反胃的黏稠血腥。
成了。
他翻身坐起,动作轻缓得没有惊动木床半分。
他没去洗漱,而是先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棂。
昨夜那道引雷的符箓留下的焦痕,正好压在窗缝外侧,方向是自外向内的。
确认了这最后一处细节,他才走到铜盆边,捧起一把冰冷刺骨的山泉水,狠狠地拍在脸上。
冰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他顺势让脸色变得苍白,连嘴唇都用力抿得失了血色。
推开房门的刹那,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走廊尽头被天师府的弟子围得铁青,几个穿着深色道袍、袖口绣着执法堂标志的道人正俯身在地。
林渊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白布的边缘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那是血液被雷法的高温瞬间碳化后的颜色。
其中一具尸体的断臂处,正散发着一种阴冷的黑气,皮肤呈现出一种像被硫酸腐蚀过的、黏糊糊的焦灼感。
这就是阴五雷,至阴至柔,却能像跗骨之蛆一样把生机啃食殆尽。
“干什么呢……大早上的……”林渊揉着眼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惧。
他像是被那浓郁的血腥味冲撞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后缩了半步,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执法堂的年轻道士转过头,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戾气:“退后!回房待着去!”
林渊像是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不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走,只是缩着脖子躲在门边,眼角余光却像雷达一般掠过现场。
两股压抑到极致的气场,在此时强行撞进了这片狼藉的走廊。
王蔼手中的龙头拐杖每在青石板上撞击一下,那沉闷的“笃”声就像是砸在周围人的横膈膜上,让人呼吸一滞。
他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