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没有当庭宣判。

这在洛轻舟的意料之中。一场事先张扬的冤案，需要时间来包装成“依法审判”。他们会让媒体慢慢发酵舆论，让公众慢慢接受“洛天恒是叛国贼”这个设定，然后再择一个“合适”的日子，把判决书像盖棺一样钉死。

休庭后，洛轻舟被带离法庭，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往临时羁押区走。

两个法警在前面带路，他走在中间，手腕上的镣铐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像一排不眨眼的眼睛。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前面的法警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收到的指令，皱了皱眉，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去。”

洛轻舟面前是一扇灰色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感应器。法警刷卡后，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横向的通道。

通道不宽，大约两米。正中间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墙，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将通道一分为二。玻璃很厚，边缘嵌着银灰色的金属条，一看就是防弹的。

玻璃的另一侧，站着洛天恒。

洛轻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距离父亲被捕，过去了不到四十八小时。但洛天恒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

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不是那种整齐的白，是那种仓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上抽走了颜色的白。他的西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灰色的囚服，左胸口印着一串编号。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左颧骨处有一块青紫，嘴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裂口。

但最让洛轻舟在意的，是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天际工业的掌门人，联邦军工领域的传奇人物，曾经只用眼神就能让一群高管噤声的男人——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疲惫。

一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的疲惫。

洛轻舟走到玻璃前，站定。

两个法警退到了通道两端，给他们留出空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摄像头也在转动，对准了这个方向。

玻璃隔音。这是标准的犯人会面配置，防弹、防音、防一切物理接触。你只能看，只能用手势，用唇语，用眼睛。

洛轻舟和洛天恒隔着玻璃对视。

谁都没有先动。

大约过了五秒——也许是十秒，洛轻舟记不清了——洛天恒的嘴唇动了。

很慢，很轻。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