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车顶对决(1 / 4)

隧道里只剩下两道声音。

一高一低,一凄厉一低沉,在黑暗中交织。乾旦的唱腔像一把钝刀,割着空气。陆江鸿的那句“你唱错了”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渊。

然后,都安静了。

只有远处列车进站的轰鸣,隐隐传来。

陆江鸿睁开眼。他站在隧道顶部,脚下是铁轨,头顶是混凝土穹顶,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电缆。乾旦在他对面三米外,倒挂在电缆上,大红蟒袍垂下来,像一摊凝固的血。它盯着他。

它不唱了。

陆江鸿也不动。他站在那儿,傩面下的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会睡着。帆布包斜挎在肩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着——那是傩舞起手式的前奏。外人看不出来。但乾旦看出来了。它见过。一百年前,那个站在戏台下面的武匠,就是这么站着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动,像是在数拍子。等拍子数完,就是送它走的时候。

乾旦往后退了半步。脚勾住电缆,身体往后仰,蟒袍的衣摆被风带起来。它想跑。但陆江鸿开口了。

“别跑。跑了,你又要等一百年。”

乾旦停住了。它挂在电缆上,像一件被遗忘在衣架上的衣服。风从隧道口灌进来,蟒袍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它看着他,等他说话。

陆江鸿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是铁轨之间的空隙,一步跨过去,很稳。傩面下的眼睛睁开,从半闭变成直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敌意。

有的只是审视。像一个人在看一幅画,看出哪里画错了。又像一个人在听一段戏,听出哪个字唱走了调。

乾旦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唱的是《霸王别姬》。”陆江鸿的声音很平,像在修复室里跟同事说话,“虞姬自刎前的那段。但你唱的是恨。虞姬不是恨。她是绝望。霸王败了,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她不恨霸王,不恨刘邦,不恨命。她只是——不想一个人活着。”

乾旦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声,像漏气的风箱。

“你也不是恨。”陆江鸿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怕。怕没人听,怕没人看,怕被忘了。所以你一直唱,唱了一百年。不是不想停,是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乾旦的眼眶湿了。脸上的粉被泪水冲出两道沟,露出下面的皮肤。灰白的,皱巴巴的,像放了太久的纸。它伸手去擦,手穿过自己的脸,什么都没碰到。

它想起来了。它不是什么煞。不是什么鬼。它只是一个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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