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书房还是老样子,书架上塞满了书,烛台上燃着三支蜡烛,光线昏黄但足够亮。沈清辞坐在他对面,把布包打开,账本、银票、首饰一件件摆在桌上。萧玦先拿起账本翻了翻,一页一页看得很慢,烛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看完之后,他把账本放下,又拿起银票看了看,最后拿起那几件首饰端详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够孙德胜喝一壶了。”他放下首饰,看着沈清辞,“但不够扳倒王家。”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我知道。孙德胜只是个小角色,王家才是大头。这些账本上虽然提到了王家,但没有王家人亲手收钱的证据。拿到公堂上,王家可以说这是孙德胜自己编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重审我母亲的案子。”
萧玦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重审不是小事。你母亲已经死了十年,案子也判了。要重审,得有新的证据。”
“我有新的证据。”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那封柳氏写给太子的信,放在桌上,“这封信,能证明柳氏背后有人。那个人,就是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帝。”
萧玦拿起信,又看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每个字都看了,看完之后把信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封信不能公开。”
“我知道。但可以让皇帝知道。皇帝如果知道太子当年背着他做了那些事,会怎么想?会怎么对太子?”
萧玦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你想借皇帝的手,对付太子?”
“不是对付。是敲打。”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皇帝不需要对太子做什么,只需要让他知道——他做的事,皇帝已经知道了。太子就不敢再轻举妄动。王家也就不敢再帮太子做事。”
萧玦沉默了很久。烛台上的蜡烛烧掉了一截,烛泪滴在烛台上,凝成一朵小花。他盯着那朵烛泪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知道重审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你要再次在公堂上面对那些证据,再次陈述你母亲被害的经过。你要把你母亲中毒的事、柳氏下毒的事、你找到证据的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家的丑事摊开。”
沈清辞的手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我知道。”
“你受得了吗?”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萧玦的眼睛:“我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