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茶庄的回信，三天后才到。

信不是从茶庄送来的，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顺路带进来的。小贩在侯府后门吆喝了半天，晚翠出去买了一串，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个蜡封的小纸卷。

沈清辞拆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显然是刚写的。

“王景川，永安六年进士，同年与表妹李氏订婚，永安八年退婚，原因不详。”

沈清辞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退婚。

一个举人，中了进士，被授予翰林院编修，正是前程似锦的时候，却跟表妹退了婚。原因还不详。

这不对劲。

在古代，退婚不是小事。尤其是男方主动退婚，要么是女方出了大问题，要么是男方有了更好的选择。王景川一个靠远房亲戚接济才能读书的穷举人，中了进士之后不退婚，偏偏拖了两年才退——这中间一定有文章。

“晚翠。”

“奴婢在。”

“去打听一件事。”

“小姐请说。”

“永安八年，王景川跟他表妹退婚的事。越细越好。”

“是。”

晚翠走后，沈清辞把那张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退婚。

她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中了进士就退婚的，十个里有八个是因为攀上了高枝。但王景川没有。他退婚之后一直单身到现在，没有娶任何高门大户的千金。

那为什么退婚？

除非——是他表妹那边出了事。

或者，是他自己出了事。

晚翠用了两天，把消息打听了回来。

“小姐，奴婢找了翰林院附近好几个铺子的伙计打听，有个在王景川家隔壁开杂货铺的老头说，王景川的表妹姓李，叫李秀娘，是王景川姑姑的女儿。两家从小定的娃娃亲，王景川中进士那年就该办婚事的，但拖了两年，最后还是退了。”

“为什么退的？”

“那老头说，他听王景川家的邻居讲，是李秀娘身体不好，王家怕娶回来拖累。但后来有人说是王景川嫌弃李秀娘没嫁妆，还有人说……”

晚翠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人说，是李秀娘自己不愿意嫁。”

沈清辞一愣：“她不愿意？”

“对。那老头说，李秀娘是个挺有主意的姑娘，不愿意嫁给自己表哥，闹了好几次。王家那边觉得丢人，就把婚退了。”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