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沈清柔去过松鹤堂的事。晚翠从厨房提膳回来,顺路从松鹤堂门口过,看见春杏站在廊下跟另一个丫鬟说话,隐约听见“二小姐”“哭了”“老夫人”几个词。回来后跟沈清辞一说,沈清辞正在喝粥,勺子顿了一下。“春杏说什么了?”
“奴婢没听全。”晚翠压低声音,“好像说二小姐昨儿下午去了松鹤堂,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春杏还说,老夫人后来一个人坐了好久,连晚膳都没怎么吃。”
沈清辞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沈清柔去了松鹤堂,哭了,老夫人没怎么吃晚膳。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姐,二小姐不会是在老夫人面前告您的状吧?”晚翠急了。
“告状不一定。”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但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那怎么办?万一老夫人信了她的话……”
“不会。”沈清辞打断她,“祖母没那么好骗。但也不会完全不信。她需要听听我的说法。”
“那小姐什么时候去跟老夫人解释?”
“不急。”沈清辞转过身,“等她叫我。”
“等她叫?万一她不叫呢?”
“她一定会叫。”沈清辞坐回去,重新端起粥碗,“祖母这个人,心里装不下事。不管信不信,她都要问清楚。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脾气。”
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果然,早膳刚用完,松鹤堂的人就来了。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来的是春杏,脸上带着惯常的笑,看不出什么端倪。
沈清辞点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带着晚翠出了门。
路上春杏走在前面,一句话也没说。沈清辞也不问,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到了松鹤堂,春杏掀开门帘:“大小姐,请。”
沈清辞跨进门,一眼就看见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一看就是搁了很久没动过。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清辞跪下行礼。
“起来吧。”老夫人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沈清辞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等着老夫人开口。
老夫人没急着说话,先喝了口茶——茶是凉的,她皱了皱眉,又放下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辞儿,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