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流言,比沈清辞预想的还要快。
头一天还只是在柳巷附近的几条胡同里传,第二天就蔓延到了整个城南,第三天连城东城西都有人在议论了。
“听说了吗?李家那个举人,就是国子监那个,在外头养了人。”
“不能吧?李公子看着挺正派的啊。”
“正派?正派的人会半夜往寡妇院里钻?我表妹的婆家的邻居就在那条巷子住,亲眼看见的,不止一回。”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不是嘛。还举人呢,我看是‘举’不起来喽。”
流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一开始还是“李修远半夜去一个女人院子”,传了三天就变成了“李修远跟一个有夫之妇私通”,又过了两天变成了“李修远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到最后,连“李修远骗了人家姑娘的嫁妆、害得人家上吊自尽”这种版本都出来了。
国子监的祭酒听到风声,把李修远叫去问话。李修远当然不承认,赌咒发誓说自己清清白白。但祭酒也不是傻子,派人去城南一打听,越听越不对劲。
最后国子监虽然没有明着处分他,但原本定好的明年参加会试的推荐名额,被悄悄划掉了。
李修远气得在家摔了三天东西,但他不敢闹。一闹,事情就真捂不住了。
那个柳巷的女人,确实是他养的外室。虽然没有私通、没有孩子、没有逼死人命,但光“举人养外室”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爹气得卧床不起,他娘哭了一天一夜。他弟弟妹妹在学堂里抬不起头,被同窗指着鼻子叫“破落户”。
李修远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柳氏是在流言传开的第四天知道消息的。
王婆子说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夫人,李公子的事……怕是黄了。”
“黄了?”柳氏正在绣花,手里的针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那个流言,您没听说吗?李公子在外头养了人,被国子监知道了,明年的会试推荐名额都没了。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说他品行不端,是个伪君子。这时候要是再提亲,那不是往风口上撞吗?”
柳氏把针往绣绷上一插,脸色铁青。
“又是流言?”
“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有人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柳氏冷笑,“谁看见了?怎么早没看见晚没看见,偏偏这个时候看见了?”
王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