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的第二天,沈清辞开始动手。
天刚亮,她就让晚翠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叫到跟前。
一共十二个人:两个一等丫鬟,三个二等丫鬟,四个粗使丫头,两个婆子,一个看门的老妈子。
加上晚翠,她院里一共十三个人。
沈清辞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她不说话,就这么一个一个地看。
有的人被看得低下头,有的人被看得额头冒汗,还有的人被看得腿都在抖。
“今儿叫你们来,没别的事。”沈清辞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想认认人。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怕以后叫错名字,委屈了谁。”
晚翠站在她身后,差点没憋住笑。
小姐记性不好?整个侯府就没有比小姐记性更好的人。
“从你开始。”沈清辞抬了抬下巴,指着一个穿绿色比甲的丫鬟,“叫什么?哪年进府的?谁举荐的?”
那丫鬟一愣,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么细。
“奴、奴婢叫春草,永安八年进府,是……是王婆子举荐的。”
沈清辞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下一个:“你呢?”
“奴婢夏荷,永安九年进府,也是王婆子举荐的。”
“奴婢秋菊,永安十年进府,是柳夫人身边的张嬷嬷举荐的。”
“奴婢冬梅,永安十年进府,是王婆子举荐的。”
一个一个问过去,沈清辞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笔一直没停。
问到最后一个婆子的时候,那婆子已经满头大汗了。
“奴、老奴刘婆子,永安五年进府,是……是……”
“是谁?”沈清辞抬眼看着她。
“是、是王婆子。”刘婆子声音都在抖。
沈清辞合上本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婆子。”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院里十二个人,六个是王婆子举荐的。王婆子是谁的人,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我不赶你们走。”沈清辞站起来,把茶碗递给晚翠,“但有一条——从今天起,我院里的事,不该往外传的,谁要是传出去一个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
留下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