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灾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移动城市内蔓延。
居住城区的街道、核心区域的要塞……此时此刻已经沦为了黑潮肆虐的炼狱——而这正是“不落的乌萨斯铁壁”波罗斯科的最终命运。
黑衣士兵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紧绷的神经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生命安全的声响。
磷光弹的冷焰在隧道里跳动,光明并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倒是将周围的环境映衬得阴森可怖。
作战靴踩进及膝的污水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视野所及之处,污水横流,恶臭扑鼻……但此时此刻,沤得泛绿的下水道竟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至少像极了一个可以暂时存身的避难所。
安东·萨维奇扯下了脸上的防毒面具,随手丢在了一边,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空气是没有毒的——真正的问题在于黑潮本身,如果早一点意识到这些,也许此时此刻还会有更多熟悉的面孔在此处与自己汇合。
怀中传来一阵骚动,士兵低头看去,怀中的的孩子此时此刻已经醒来,小小的脑袋上双眼微睁,用茫然无措的眼神看着他。
也许是别那份视线所刺痛,安东不由得别开了眼神,不忍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叔叔,这是哪?”
如同呻吟般微弱的问话,代表着话语主人此时此刻的状态实在说不上有多好,但即便是如此微弱的声音也让安东浑身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了四周的环境。
——万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寂静的下水道中,只有安东那被刻意压低的粗重喘息声,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以及被过度反应吓到而捂住了嘴的女孩。
“……抱歉,不是有意要吓唬你的。”
即便到了这个份上,安东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怀中的女孩解释,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这短短三天的时间,将普普通通的生活彻底改变的这场灾难。
他无法忘记自己是如何从那位受伤的陌生女士手中接过她怀中的女孩,然后眼睁睁看着后者
在顷刻间被席卷而来的黑潮吞没。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的女儿,只是记着她哀求的表情,还有那最后一刻前带着希望对女儿的凝望。
安东的手微微收紧,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现在,这里不是很安全,所以不要大声说话。”
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一丝刻不容缓的焦急,士兵努力思考着,试图用最简单又不会吓到女孩的方式解释二人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