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公社砖瓦厂。
这座沉寂了快一年的厂子,重新热闹起来。
厂门口挂起了新牌子:“张家村合作社砖瓦分厂”。院子里,三十多个壮劳力正在忙碌。有的在清理杂草,有的在修补厂房,有的在检修设备。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吱吱呀呀的推车声,还有人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交响乐。
张天站在窑口前,看着王德发的二叔王老栓带着几个徒弟在检查砖窑。王老栓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粗糙的大手在窑壁上摸来摸去,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二叔,这窑还能用吗?”张天问。
“能用!”王老栓转过身,脸上带着笑,“这窑是我当年亲手垒的,结实着呢!就是烟道堵了,清一清就行。炉膛也得补补,但问题不大。给我三天,保证能点火!”
“那就拜托二叔了。”张天说。
“放心吧!”王老栓拍拍胸脯,“烧窑这活,我干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干好!”
从窑口出来,张天又去了制坯车间。车间里,十几个人正在和泥、制坯。泥是村里挖的黄土,掺了煤渣,和得均匀。制坯用的是手动的模具,一块砖,一片瓦,都是手工做出来的,虽然慢,但质量好。
陈志文正在记账,看见张天,忙走过来。
“天哥,原料都齐了。黄土拉来了五十方,煤拉来了十吨。工具也买齐了,铁锹、铁镐、推车,一共花了八十七块。这是发票。”
张天接过发票看了看,没问题。
“工人呢?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陈志文翻开本子,“制坯车间十五个人,烧窑车间八个人,搬运车间十个人,后勤三个人,一共三十六个人。工资都谈好了,制坯和烧窑的一天一块五,搬运和后勤的一天一块二,按月结算。”
“行。”张天点点头,“伙食呢?”
“伙食统一安排,一天三顿,两顿干的,一顿稀的。菜是白菜萝卜,偶尔加点豆腐。肉……暂时没有。”陈志文说。
“肉必须有。”张天说,“工人干活重,不吃肉不行。这样,三天吃一顿肉,每人二两。钱从合作社出。”
“行。”陈志文记下来。
“还有,”张天说,“安全第一。特别是烧窑车间,高温,危险。安全规程要贴出来,让每个人背熟。谁违反,扣工资。”
“我懂。”陈志文说。
从制坯车间出来,张天去了办公室。办公室是原来砖瓦厂的厂长室,现在临时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