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静室出来那几天,茅山的空气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
往日里清晨的钟声都透着清亮,那天听着却像蒙了层雾,飘在云里散不开。院子里的梧桐叶,前几天还绿得发亮,这两天突然大片发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碎成渣,透着股说不出的衰败气。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季节更替,是后山的阴气在往外溢。
自打从李家村回来,胸口的阴印就没真正安静过,时不时轻轻发烫,像个不停提醒我的报警器。师父加了我们的观气和阵术练习,每天天不亮就集合,傍晚才散,大家都憋着劲,可没人敢提后山的事,只有我知道,那片平日里我们清灵无数的地方,正在悄悄变天。
这天下午,日头毒得很,我们在演武场练踏罡步。马三立站在我旁边,踩错了一步步点,身子晃了晃,抬手揉了揉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觉出来没?这几天后山的风,凉得邪乎。我昨天绕着后山边缘转了一圈,观气的时候,那阴气跟疯了似的往出涌,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凶。”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演武场中央的旗杆。那根常年聚着阳气的旗杆,此刻杆身周围的气都在微微发颤,金色的阳雾被一股灰黑色的阴气裹着,像被人硬生生扯散了。
“你别总不说话。”马三立见我没反应,又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我,“我跟你说,这事肯定不简单。咱们山门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情况。不是阴灵聚多了,就是有人在搞事。”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额头上渗着汗,脸晒得通红,眼神却很亮,没有半点敷衍。这几天演武场里的同门都蔫蔫的,有的练着练着就咳嗽,有的脸色发白,连师父都察觉到了异常,昨天特意让人在演武场摆了聚阳阵,可阵气刚摆上去,没半个时辰就被阴气冲得散了大半。
“师父没说。”我只回了这一句,继续踩步。
“师父肯定知道!”马三立急了,声音忍不住抬高了点,“他就是不跟咱们说!王贵通,你鼻子灵,感应又比我们都强,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后山出大事了?”
我脚步顿了顿。
马三立说的没错,我天生的灵觉让我对阴气格外敏感,这几天后山的阴气已经不是“重”,是“乱”。那些原本散在林间的游魂、地缚灵,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一样,全都往深处聚,聚成一大团灰黑色的阴气云,飘在云雾深处,散都散不开。
而且,那些阴物的气息里,混着一丝极淡的邪术气。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