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记事起,黑夜就从来不是用来睡觉的,而是用来熬的。
别的小朋友晚上关灯后,闭上眼睛就是梦乡,我一关灯,眼前就变成另一个世界。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若有若无的哭声、冷不丁刮到后颈的凉风,成了我童年里最常见的东西。
我那时候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阴灵、什么是游魂、什么是地缚灵,我只知道,有些东西,别人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它们不说话,不动手,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一开始,我还会哭,会喊爸妈,可次数多了,我自己都知道,开灯就没了,关灯又来了。与其被他们说我矫情、撒谎、不正常,我不如咬着牙硬扛。
我开始变得沉默、胆小、敏感。
白天我和别的孩子一样,跑着玩,吃零食,看动画片,尽量表现得普普通通。可一到傍晚,太阳一落山,我整个人就开始紧绷,胸口那道阴印会隐隐发烫,像是提前给我预警——黑夜来了,那些东西也要来了。
爸妈以为我只是体质弱,给我买各种补品,钙片、维生素、蛋白粉,能补的全给我补上。可他们不知道,我缺的不是营养,是安稳觉,是能踏踏实实闭眼睛的勇气。
真正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是我七岁那年发生的事。
那时候我们家还住在老家属院,一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老房子阴凉,一到夏天就潮乎乎的,阴气也重,我夜里看见的影子,比别的地方更多、更清晰。
那天是周末,爸妈晚上出去办事,把我托付给隔壁的阿姨照看。我那时候已经有点懂事了,不想再麻烦别人,就说自己在家没问题,锁好门就行。
爸妈叮嘱了几句,也就放心走了。
一开始还好,天没完全黑,我开着客厅的灯,看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大,试图掩盖心里那股莫名的慌。可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风开始刮起来,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沙沙响,那声音听在我耳朵里,格外刺耳。
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阴印已经开始发烫了。
我强装镇定,把家里所有灯都打开,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亮得像白天一样。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屋子里不止我一个人。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缩在沙发角落,抱着枕头,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可余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墙角、柜子后面、门后瞟。每瞟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模糊的影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