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与苏棠从废墟中走出时,刺眼的阳光让两人同时眯起了眼。那并非教学楼走廊里温和的光,而是正午时分炽烈如瀑、倾洒而下的日光。林凡抬手遮在眼前,指缝漏下的光斑落在脸颊,烫得如同零星火星。
他们正站在城北一中的操场中央,脚下的塑胶跑道松软微陷,足球场的青草被晒得蔫垂,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蹦跳觅食。不远处的教学楼里,隐约传来讲课声,男老师讲授电磁感应的嗓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棉。
苏棠松开林凡的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一道浅红的印痕清晰可见,是方才紧握太久留下的。
“我们……怎么回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不知道。”林凡用指尖蹭了蹭校服上的破洞,边缘的线头被阳光照得泛白,“就是走出来了。”
苏棠望着他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朝教学楼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驻足回头:“林凡,你胸口的伤……真的没事吗?”
林凡低头看向校服破洞下的肌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可他清晰记得利刃刺入的感觉,不是疼痛,是彻骨的寒意,冷透骨髓,冷浸灵魂,像是整个人被浸入液氮之中。
“没事。”他将校服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了那个破洞。
苏棠轻点下头,继续前行。林凡缓步跟在身后,操场上只剩他们两人,其余学生都在教室上课。阳光将两人的影子缩成脚边小小的黑圆点。
刚走进教学楼,林凡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是一条无归属号码的短信:“你杀了第一个。但第一个不止一个。”
林凡盯着这行字,脚步骤然顿住。
苏棠已走上楼梯,察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看来:“怎么了?”
林凡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苏棠看完短信,脸色瞬间一变:“什么意思?第一个不止一个?”
林凡没有作答,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下,沉稳得如同心跳。
高二三班的门虚掩着,数学老师讲解二次函数顶点式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林凡推门而入,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数学老师手中的粉笔也停在半空。
“报告。”林凡开口。
老师看了看他,又瞥了眼身后的苏棠,并未追问迟到缘由,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讲课。
林凡回到座位坐下,李云飞侧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便转了回去,可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