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工厂

晚上七点十一分，城西废弃工厂。

林凡站在厂房的二层平台上，脚下是锈迹斑斑的钢格栅，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响声。头顶的钢架结构在夜空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破碎的玻璃窗透进远处的路灯灯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昏黄。

苏棠靠在一根钢柱上，双手插兜，警惕地盯着厂房入口。沈清漪站在林凡身后三米处，黑色的折叠伞握在手里，伞尖点地，像一根手杖。

林凡闭着眼睛。

虚空系统的观测模块已经全功率启动。他的意识化作无数根触手，穿过夜空，穿过城区，穿过城北一中的围墙，抵达沈清漪的天机系统后台。

这不是入侵，不是攻击，是观测。

虚空系统是归墟文明用来监测宇宙气运流动的“眼睛”，它的观测能力可以穿透几乎所有系统的防火墙——因为几乎所有系统都是归墟制造的，而虚空系统拥有最高优先级的“观察者权限”。

沈清漪的天机系统后台在林凡的意识中展开，像一本被翻开的书。

他看见了。

C级系统，编号：TJ-0922，代号“天机”。核心功能：概率推演、事件预测、数据建模。宿主：沈清漪，十七岁，气运值三万一千二百。系统信任度：-82%。

强制上传协议在系统后台的最深处，被十七层加密包裹着。每一层加密都是一个独立的陷阱，触发任何一个都会向归墟主系统发送警报。

林凡没有碰那些加密层。

他用观测模块“看”穿了它们。就像用X光看一个盒子，不需要打开盒子就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强制上传协议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它不是简单的“每七十二小时上传一次记忆”。它会在上传的同时，对宿主的记忆进行“清洗”——删除那些“不利于系统运行”的记忆碎片。被删除的记忆包括：宿主对系统的怀疑、宿主对其他宿主的同情、宿主对归墟文明的任何认知。

沈清漪不记得自己曾经怀疑过系统。

不是因为她没有怀疑过，而是因为每次怀疑的记忆，都在下一次上传时被删除了。

她活了十七年，记忆被清洗了超过两千次。

她现在拥有的记忆，是系统允许她拥有的。

林凡的意识在那个瞬间颤抖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冷的东西。他想起前世自己也有过怀疑系统的时刻——那些“为什么任务越来越难”、“为什么奖励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