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区在主通道更深层。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滴落声在寂静中被放大。管道更粗,锈蚀更严重,有些地方蒙着厚厚的、灰白色的、类似菌丝或盐霜的东西。远处传来的设备轰鸣声更加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地心。
林澈掌心那枚暗红印记微微发热,像一盏指向灯,牵引着他前进。徽章本身恢复了冰冷,但通过印记,他能模糊地感应到一种方向——不是地图上的方位,而是某种“浓度”更高的、与徽章同源或相斥的“气息”所在。C-1区的方向,那种“气息”明显更强烈,也更……混乱。
穿过一道需要手动摇开的气密门,眼前豁然开朗。C-1区比前两个泵区大得多,更像一个地下枢纽。空间挑高,数根比人还粗的巨大管道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连接着中央一个庞大无比的、漆成暗蓝色的圆柱形罐体——那就是主循环泵。罐体表面布满了各种阀门、仪表和粗细不一的管道接口,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是整个区域所有声音的源头。
这里的照明稍好,但光线昏黄,在巨大的设备和管道上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里除了机油和潮湿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电气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几乎被巨大轰鸣掩盖的低语声。
不是人声,更接近收音机调频不准时的杂音,又像是许多人在极远处同时用不同语言、不同音调窃窃私语,混乱、琐碎,却无孔不入地往脑子里钻。
林澈皱了皱眉,集中精神抵抗这种精神干扰。他目光扫视,寻找“异常”。按照管理员说法,这里上周刚“清理”过,但夜里还有抓挠声。
罐体本身似乎运行平稳,仪表读数在正常区间内波动。地面上也没有明显的暗红纹路或液体渗漏。但那无处不在的低语,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走近罐体,侧耳细听。轰鸣声掩盖了大部分细节,但凝神之下,似乎能分辨出那低语并非完全无序。偶尔会闪过一两个清晰的音节,甚至像单词,但转瞬即逝,无法捕捉含义。
他抬起右手,掌心发烫的印记轻轻按在冰凉的罐体表面。
嗡——
印记接触金属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冰冷与灼热的触感传来。紧接着,脑海中那混乱的低语声,骤然清晰、放大了数倍!仿佛有无数声音直接在他颅内炸开!
“……痛……”
“……放我出去……”
“……为什么是我……”
“……错了……全错了……”
“……钥匙……